陈寅恪先生在《从史实论切韵》一文中曾明确指出: 自司马氏平吴以来,中原众事,颇为孙吴遗民所崇尚, 语音亦其一端。(《金明馆丛稿初编》) 吴人学习洛语,本是他们从政治服从走向文化服从过程中的一 个方面。吴亡以后的最初几年,江南大族顾虑重重,不肯入洛 阳,主要原因就是不愿领教中原人的白眼。而到了洛阳以后,他们敏感的神经,总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中原人在言行中处处表现 出来的优越感。于是,一些希图爬上上层地位的江南大族,为了免受中原人讥讽,与染习玄风一样,也很注意学习洛语。陆云在《与兄平原(机)书》中,曾提及"音楚"和"文楚"的问题,这里的"楚"是个形容词,它是由地名之"楚"引申而来,用作"都邑"及"文雅"的对文,如同今天所说的"土"和"俗"。这说明二陆入洛 后,努力学习洛语,以防被嘲。因为这是十分可能的。《世说新 轻诋》载,当支道林在江东见到王徽之兄弟后,中原人问语他":诸王何如?"支道林答道":见一群白颈乌,但闻唤哑哑声。"在中原人听来,吴语如同鸟叫一般,叽里呱啦。要避免别人这样耻笑,就必须学好洛语。 葛洪曾抨击这股学习洛语的风气说: 上国众事所以胜江表者多,然亦有可否者。……余谓废已习之法,更勤苦以学中国之书,尚可不须也;况于乃有 转易其声音以效北语,既不能便良似,可耻可笑,所谓不得匐之嗤者(。《抱朴子邯郸之讥惑》)步,而有匍从葛洪的斥责中,我们可以感受到洛语在当时是何等流行。其所谓"不能便良似",也属实情。quicktime to wmv converter转了《颜氏家训书证》的记载: 或问曰":东宫旧事,何以呼'鸱尾'为'祠尾'?"答曰: "张敞者,吴人,不甚稽古,随宜记注,逐乡俗讹谬,造作书字 耳。吴人呼'祠祀'为'鸱祀',故以'祠'代'鸱'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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